盘古自述

盘古自述 他们说我是第一个。在我之前，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混沌——像一只没有缝隙的蛋壳，黏稠、沉重、无处不在。我就在那里面，睡了不知多少万年。 起初我并不觉得难受，就像胎儿在母腹中一样。但后来，我开始做梦。梦里有一道光劈开了黑暗，我可以站起来，可以伸展四肢。醒来后，混沌的压迫感忽然变得无法忍受——它压着我的眼皮，裹着我的手脚，不让我动弹。我明白了：混沌是牢笼，而我是唯一的囚徒。 我被激怒了。...

他们说我是第一个。在我之前，没有天，没有地，只有混沌——像一只没有缝隙的蛋壳，黏稠、沉重、无处不在。
我就在那里面，睡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
起初我并不觉得难受，就像胎儿在母腹中一样。后来，我开始做梦。梦里有一道光劈开了黑暗，我可以站起来，可以伸展四肢。
醒来后，混沌的压迫感变得无法忍受——它压着我的眼皮，裹着我的手脚，不让我动弹。我明白了：混沌是牢笼，而我是唯一的囚徒。

我被激怒了。伸手一摸，竟握住了一柄斧头，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。握紧斧柄的那一刻，我的筋骨暴长，血脉贲张。我用尽全力一挥——
斧刃划过，混沌裂开了。轻而清的东西往上浮，成了天；重而浊的东西往下沉，成了地。那是天地间第一声巨响，也是第一道光。

可我高兴得太早了。天要往回坠，地要往上翻，它们拼命想重新合拢。我必须阻止一切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混沌里。
于是我把斧头一插，双手托住天，双脚踩住地。天冷得像寒冰，烫得脚底起泡，但我不能松手，只能撑开。
每一天，我都在长高，天随我上升，地随我下沉。我的骨骼咔咔作响，肌肉撕裂又愈合，血和汗汇成了江河与雨露。
我不敢睡觉，不敢低头，就那么站着，一天又一天，一年又一年。

一万八千年过去了。天已经高得不会再坠，地已经厚得不会再翻。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。
我倒下的时候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不舍。但我知道，我不需要永远撑着——天地已定，而我的身体，将变成这世间万物。

左眼飞上去，成了太阳；右眼飞上去，成了月亮。最后一口呼出的气，化作了长风；最后吸进的气，化作了云霞。
我的肌肉脱落，成了田野和土壤；血液流淌，成了江河湖海；筋脉舒展，成了道路；毛发飘散，成了草木花朵。
牙齿和骨头碎裂，成了金属和石头；骨髓流出来，成了珍珠和美玉。我的灵魂碎成了三团清气，飘散而去——后来他们叫它三清。

现在，你们看到的这片天地，就是我。风是我的呼吸，雷是我的声音，大地是我的血肉，天空是我撑开的穹顶。你们吃的粮食，是我肌肉里长出来的；你们喝的水，是我血管里流出来的；你们脚下的路，是我筋脉里铺出来的。
我劈开混沌不是为了炫耀力量，撑开天地不是为了受人膜拜，化生万物不是为了被人称颂。我只是想，让这片虚空里有光、有风、有声音、有活的东西。如此而已。

如果哪天你在大地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