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瞬间，雨水灌进来，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门槛上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抬起头，对我咧嘴一笑，牙龈是青黑色的。

门被踹开的瞬间，雨水灌进来，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门槛上。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抬起头，对我咧嘴一笑，牙龈是青黑色的。 “恩公，二十年了，我终于爬上岸了。” 我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那张脸，我死都不会忘——张文远，我推下河的同窗。 “你……你不是淹死了吗？”我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撞上桌角。 他跨进门来，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脚印。“是淹死了。”他扯开衣领，脖颈上一道狰...

门被踹开的瞬间，雨水灌进来，一个浑身湿透的人站在门槛上。
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他抬起头，对我咧嘴一笑，牙龈是青黑色的。

“恩公，二十年了，我终于爬上岸了。”

我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
那张脸，我死都不会忘——张文远，我推下河的同窗。

“你……你不是淹死了吗？”我往后退了两步，后背撞上桌角。

他跨进门来，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脚印。
“是淹死了。”他扯开衣领，脖颈上一道狰狞的勒痕，像被水草缠了二十年。
“可我爬出来了。阎王说，我欠你一条命，让我来还。”

他抬起手，掌心托着一枚金印：“我现在是河道总督，管着南北漕运。
当年你家被洪水冲垮，如今我替你重修宅邸，给你官位，保你三代富贵。”

我盯着那枚金印，喉咙发干。
二十年了，我以为那件事永远埋在了河底。可他现在站在我面前，说要报恩。

“你不想问问，当年我为什么推你？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
他笑了，嘴角裂开，露出更多青黑的牙龈：“不想。
因为你推我之前，曾经从冰窟窿里把我捞出来过。那次你真救了我，我记着。”

那是更早的事。腊月，他在冰上走，掉进冰窟，我伸手把他拉上来。
可后来他抢了我县试的名额，我恨极了，趁着夏天他在河边纳凉，一把将他推了下去。

“救命之恩和杀人未遂，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，上面朱砂写得密密麻麻，“阎王判了，两相抵消。我今天来，是还你那条命的。”

他给我安排了官职，重修了祖宅，还送来一箱箱银锭。
我全家欢喜，只有我夜夜噩梦，梦见河底那双睁着的眼睛。

变故从第七天开始。
我的老母亲突然在睡梦中断了气，大夫说是心疾。
第十天，我的幼子跌进井里，捞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。
妻子疯了，整天对着井口喊儿子的名字。

我冲到张文远的住处，他正坐在堂屋里喝茶，见我闯进来，抬起眼皮：“恩公，怎么了？”

“是你干的！”我一把掀翻茶案，“你报恩？你是在索命！”

他纹丝不动，茶水泼在他衣摆上，冒着热气。“恩公，你说对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身形突然拔高，脸上的皮肉开始渗水。
“我淹死那年，阎王说我要找替身才能投胎。可我欠你一条...